11月30日的一段音频,翟在同一档节目里,给自己的工作划下一个句号。湖边火盆前,因为电脑的声音不够大,大爷和苏侧着耳朵跟我一起在听。其实在不相干的人面前,一档每天都有的音乐节目里同一个人半年内的两次只言片语和六首“心曲”,也许惊不起任何波澜。而于我们,却还有那么多的历历在目。
给富平学校发一张照片的图说,那是3月的我俩,他在和学生父亲蹲着聊天,我拍下的瞬间。记得那个下午阳光很温暖,疲惫的我在车上睡着了。睁眼发现他已经涉水过河和几个老乡聊兴正酣。那个从没上过学听不懂我说话的男孩直视镜头的眼神,至今仍能在心头刺痛我。就像那8个月的人生,再一次回来,仍会在不经意的黄昏被几句图片说明搅得心绪翻腾。
一个女客人去看了一下隔壁的公共浴池,回来后就用责备的口吻教训了我们几个。“你们自己连最基本的生活都过不好,还在这里呼吁个什么劲啊。”有些人连最基本的谈话语气都把握不好,更别提对这种生活的领悟了。我们能说什么呢,其实3块钱一次的太阳能热水澡已经很满足了,冷就冷点,也没觉得自己活得怎么不像个人了。
两个资助人从昆明开车过来送了批电脑,开车的小伙子没山路经验,由于前一天的雪,两次从垭口返了回来。由此而多停留的一夜,也让大家有了更多的沟通。这位从03年就开始参与的资助人,聊天时反复问着一线工作人员的生活状况,能惺惺相惜的人很容易相互理解。那些感动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,也只能悄悄地放在心里。
我知道很多人走了,每天心里还惦记着这里。我知道很多人嘴上说着“无所谓”,脚底下早就痒痒着想来。我也知道很多人又回来了,却看着木楞房堆积多年的尘土背后,无数人留下的痕迹而惆怅。
如果人一辈子只需要和自己喜爱的人和事共处朝夕,那是多大的幸福。
如果可以把每一次的感动和难过都记录下来,那又是多么丰厚的叙述。
可惜这里的我,总是在开心的时候顾不上写字,难过的时候又写不出字。只能在这个寒冷的夜里独自嘲笑自己叙述的拙劣。
时常在后悔,如果那8个月我再用些心,或者如果后来我没离开,很多事情可能会更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