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个比北京更靠北的城市,我们一家人已经生活了10个月。每天夕阳最美的时候,宝贝总是已经酣睡。妈妈洗碗、收拾玩具、烤蛋糕或者写写关于儿子的一切,爸爸有时在休息,有时仍在工作。曾经的我怎么也无法想象,需要怎样的情感基础,才能让人甘于这种平淡而温暖的生活。每天在重复中看小人儿一点点长大。
刚过去的这个周末,可能是豆瓣出生以来我们俩最难过辛苦的两天。刚刚整理急诊室中匆忙录下的视频片段,还能让我瞬间流下泪来。
周五上午在YWCA玩,前半个小时豆瓣跟着一堆大孩子跑得还很欢,之后就腻在我身边蔫蔫的哼唧。我以为是孩子们推着大球在地上滚吓到了他,亲他的时候感觉到似乎有点发烧。这种细微的体温变化相信只有妈妈能够及时感知,谁让我们两个每天形影不离这么久。
无精打采的家伙跟着我还去超市买了东西,以往等不到我结帐他可能就会闹着要从车里出来,这天却一直坐回了家,给东西也不吃,身上热热的在车车里昏睡。
发烧持续到深夜,凌晨三点哭醒了。
喂了瓶奶,玩了一会儿,就在妈妈身上开始呕吐。从客厅吐到卧室,再吐到卫生间,爸爸跟着一路擦阿擦,孩子吐阿吐直到筋疲力尽在妈妈怀里昏昏欲睡。
那种睡眠状态是他从来没有过的,我们俩担心着在他鼻子前面试了几回,生怕感知不到气息。
周六上午貌似一切恢复正常,但上午觉睡醒之后又是一阵呕吐,再加上两次腹泻,然后自己在地毯上趴着边呕边发呆。我们知道,应该去急诊了。
医生说呕吐腹泻的孩子并不少见,但豆瓣这样的五六个里面才出一个。两次止吐药喂进去没一分钟都吐出来,第三次塞进嘴里一种可以融化的药膏,但一点不能止吐。过了两个小时,怕他脱水,医生决定开始给他输生理盐水。因为这期间可怜的孩子已经吐出了胃里所有的东西,只剩下一些掺杂着褐色悬浊物的清水。
两个护佳节又重阳士进来,对我说:“如果你觉得没法忍耐可以出去走走。”
怎么可以呢,陌生人对我筋疲力尽的宝贝扎针,如果妈妈不在他的旁边,只会加剧他的恐惧和无助。我承认自己不是坚强的妈妈,只能流着眼泪看着裹在床单里无法挣扎的他用哀求的语气边哭边喊“妈妈”。但我至少能抓着他的手,亲着他流泪的小脸说“妈妈在这里,你要坚强。”
护佳节又重阳士从一只脚腕抽了血,并打进一针。另一只脚腕扎进去之后药水却进不去。最后她又看了我一眼说:“我得扎头,看着有点恐怖。”可能她不知道其实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。就这样,豆瓣开始从头上输液。那种哭声已经没有了曾经睡眠训练时在婴儿床里哭的那么有力,却让我们俩的心都快碎了。
那一夜,每隔十几分钟豆瓣就会被呕吐弄醒,然后自己试图翻身,拿头在床单上蹭,想用手抓针头。我俩就在旁边以免他滚下床,还要护着输液管和针头防止打结。最难受的时候他只想在我身上呆着,换爸爸抱也不行。
我们一直在纳闷为什么输液药水里加了止吐药对他还是不管用。医生也只能说,通常这药是管用的。就这样,旁边房间各种哭闹的孩子包括被救护车送来的一个个都走了,只剩下我们三口“接待”了好几轮不同面孔的医生和护佳节又重阳士。每一次看到小家伙蜷在床上呕吐的样子,护佳节又重阳士门都会说“I know,I know,poor boy”。但孩子此时的眼神基本上是不聚焦的,我们怎么逗他都引不起他的注意。止吐药只能间隔6小时才用第二次,豆瓣也一直熬到周日清晨6点第二次用药后,才从7点开始不吐了。
8点半,用针管喝了一个半小时补液盐没有吐的他,终于被宣判可以出院了。
护佳节又重阳士把睡梦中的豆瓣翻过来拔针头,鲜红的血跟着针头一起冒出来,宝贝又哭了起来。没过一会儿,没了枕头针管的他穿上外套,坐在我腿上竟然笑了,还盯着车车上的玩具伸手要。推他到急诊室大厅的玩具区,居然穿着鞋子肿着眼睛满地开始玩了。
清晨的急诊室冷冷清清,只有一两个匆忙赶来的母子,一位妈妈带着烧了两天的女儿,看到我们说:“happy father's day”。老公这才恍然大悟,他第二个父亲节就这样到来了。
Archive for 06月, 2011
Ju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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急诊室里的父亲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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